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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美莲 黄美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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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无声处听惊雷——读《语感论》,析《小石潭记》结尾

楼主发表于:2016-04-16 23:33

于无声处听惊雷

——《小石潭记》结尾探微

 

《语感论》P277说“某一情感性的言语形式与某一种情感形式具有相似或相同的结构,人们可以通过这种言语形式把握和理解这种情感的形式从而把握和理解这种情感本身。”

是的,正是因着语言是一种抽象的概括的活动,是一种逻辑推理的过程,能够使我们得以把握对象世界的事物、事物之间的关系以及它们同我们自身的关系;但因抽象、概括所带来的明确和固定,在人们既不明确也不固定的感情状态面前就表现出了难以超越的局限。也恰恰如此,我们可以从语言的组合中感受到其内在的情感逻辑,从和情感相似或相同的形式中推测出其隐含的情感意味。

书中详尽地阐述了诗词的韵律暗合情感的美妙之处,让我联想起《小石潭记》的结尾,看似闲笔,似有“狗尾续貂”之嫌,但细细品味,却妙不可言。浅析之:

就文章结构而言,从发现小石潭到“寻景——赏景——离景”再到离开小石潭,游记过程清晰明了,加上结尾,实嫌臃肿;就情感而言,前四段文字作者早已将自己的情感蕴藏其间“心乐之”“寂寥”“凄神寒骨,悄怆幽邃”,“我”的情感得以充分流露。最后一段,与情无关,对文章的抒情似无价值。

那,柳宗元为何还要加上这一笔?将同行之人交代得清清楚楚?

细读文本第三段,“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之语中“寂寥无人”,何等孤寂,何等落寞!然,再观文末“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一。”细数之,同游者共有五人之多!这前后矛盾,又是为何?

如果仅从语言的外在形式而言,此处之着笔,与鲁迅《秋夜》中“在我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一样,看似糟糕,无意义,但,如果我们从语言的情感性言语形式的角度来分析,就可以感受到鲁迅借用这看似重复、单调的话语表达出其“无聊”“寂寞”的意味。

回过来,再看《小石潭记》中的“寂寥无人”。联系柳宗元的身世,此处的“寂寥”,展现的不仅是境之寂静,更是心之凄凉、彷徨,更透露出“空寂”之意。

柳宗元前来此地,本是消散心中郁郁之苦,奈何情因景生,潭上“四面竹树环合”的幽寂之景触动了其悲苦的神经,令其“凄神寒骨,悄怆幽邃”。柳宗元再次忘“乐”而生“悄怆”之愁怀,深陷于凄寒悲苦之境,忘却了“他人”的存在,所以觉得“寂寥无人”。此时,“同游者”“隶从者”虽在身边,奈何“目中无人”,又怎入心呢?

当柳宗元感觉到“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之时,也已经从内心世界回归现实生活,这才发觉还有五人同行,故提笔记之。

这看似前后矛盾之处,实则为“于无声处听惊雷”,更能反衬出柳宗元在游览之时的孤寂悲苦的情怀是何等之深!

艾略特说:“艺术作品表达情感的唯一的方式,是寻求一个‘客观对应物’,换而言之,一组事物,一个情况,一连串事故,为某一特定情感的公式;当必须终止于感官经验的外在事物出现时,那个情感便立即被引发出来。”

用心去品读吧,事理性言语形式是依据推理逻辑来选择和组合语言的,而情感性言语形式则是按照情感逻辑来选择和组合语言的。好的文章总是让语言去创造常人无法想象的环境,发挥常人无法想象的作用,让它去唤醒、更新、创造读者的感觉与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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