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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文识人,味淡才真

楼主发表于:2016-03-17 14:36

读文识人,味淡才真

——《回家折枣》文本解读

上海市民办中芯学校 曹风雷

 

 

起初在拿到两篇《回家折枣》的文章时,还有些不明就里,不明白为什么发两篇给我们看。先是大致看了一下带阅读题的那一篇,又看了看出的阅读题,其实没什么深刻的感触,人到中年、漂泊在外,城里打拼,总难免心生故园之情,也不过就是这样吧。然而当师傅点醒要两篇都读,且要细细比较时,细细一品,这才读出了许多的味道。

 

首先原文中看到了作者是陈忠实,一下子勾连起从前那些读《白鹿原》的回忆,原来是他的文章啊。虽然小说中的很多内容都淡忘了,但是却知道那个作家回去折枣的家就是作家闭关写作,创作出《白鹿原》的地方。

 

细细读来,发现两篇文章竟然有二十几处的不同,编者围绕“折枣”想要突出中心,删尽枝节的用意是很明显的,然而在删掉的那些貌似平淡无奇、甚至啰嗦拉杂的语言背后所蕴含的文学的味道却也就此失去了。当两篇文章放在一起阅读时,方才体会到原文在朴素平淡的叙述过程中,所散发出来的细腻动人的真情!

 

读书是一场相遇,我们在阅读一篇文章的同时也是在遇见一个人,那些属于作者个性的、独特的甚至隐秘的情感我们可以在他的字里行间看见、发现。

 

第一段中,删掉了“妻子肯定也知道了枣子开始上市,催促我说,抽空回家折枣”一句,使人感到似乎少了一层家的亲切感,作者如拉家常般的娓娓道来的语言的亲切感也少了一层。

 

第二段的开头,“‘在我的后院,可以看到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是鲁迅《秋夜》开篇的绝句,我已记不得什么年纪读的,却记得是一遍成诵,自此便把一缕无尽的意味绵延到现在,也把一种文字的魅力绵延到现在。”被删掉了,与此相对应的这一段的结尾“虽然都是面对自家院子里的枣树,我已很难体验先生在‘风雨如磐’的‘秋夜’里的那种忧思的情境了”也被删掉了,这两段的删去委实让人觉得可惜。

 

在追求文学的过程中,对前辈的追慕实在是前进中很大的动力,而那风雨如磐,秋夜忧思的家园情怀也是一脉相承,删掉了就无从寻觅、也无法表达了。这一段中,还删掉了那七八种树的名称,那些树有白玉兰、紫薇、腊梅、紫荆花、石榴树、柿子树、枣树。看到这些名称、那些形色仿佛出现在眼前,作者所谓的“或尝花闻香、或攀枝折果”的喜悦我们读者也能感同身受,这些名称都没有了,读者也就无从联想了,文学的细腻也大打折扣!

 

第三段中,编者删掉的一段也是极为可惜!那远方秦岭影绰、北岭南原、沉静两边,松林掩映,红瓦白墙,是多么精彩的远景描写!这是作者熟悉热爱的家乡,是作者生活的家园,也是作者文学创造的精神家园!那是属于作家的一个独特的家乡!是那个特定的地方,而不是一个模糊笼统的家乡!

 

接下来的每一段都有删节,原文的叙述方位感极为清楚,作家家里的院子有三进,前院中院和后院,每种树都种在什么方位都介绍得清清楚楚,但是在删节后,文章的空间感完全感受不到了!

 

在描写那所结繁多的枣子时,作者的一句传神的比喻也给删掉了,“一条一条垂吊下来,像母亲过去挂在明柱上的蒜辫儿”真正优美的文字一定是从生活中流淌出的,回家怎会不忆起母亲?那种乡土的味道,家的味道就是蕴含在这样的文字当中的!

 

至于作家所栽种的枣树的由来,也有一段故事,而编者也把相关的这一切都用“一边给我说他的事”一笔带过了,这些文字中有乡村的生活图景、有交代对树秧的特殊喜爱源于父亲的影响、有介绍老相熟对戏剧剧本创作的热爱,以及现实中乡下剧团的荒凉而生发的对乡土文化衰落的哀伤!这么多丰富的情感、这么多丰富的内涵,都被删减了!凡此种种,不再赘述。

 

散文的特点形散神聚,在对原文的阅读中,我们会清晰地发现作家思路的发散都是有迹可循的,作家想表达的多重情感也是充分而又细腻地被表达的。读文识人,我们能够借助作家笔下的文字而走进他的内心,我们会通过这些文字而认识那个家园的样子,我们也能够从这些文字中学习更多的文学的视角、细腻的笔触。而删减后的文章、似乎中心更集中了,也似乎语言更简练了,但是其实很多语言的前后照应也没有了,文章的意蕴其实也是变得单薄了!

 

我们带领学生阅读,是应该读原文还是删减后变成阅读题的文本?这是一个问题!我们的阅读,是带领学生走进文学、走进作家、甚而是走进一种情怀还是走进考试?这更是一个叩问每一个语文老师的问题!我们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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